荣耀、小米、OPPO、VIVO——离高端爆发还差传奇一跃

一、高端市场——华为淡出,苹果崛起,其他厂商在哪里?

近段时间, Canalys 和 IDC 相继发布了2022 年第一季度中国市场手机份额报告

。许多目光都放到了同比增长超 200% 的荣耀手机,但除此之外,还有一个非常值得关注的数据——苹果的市场份额达到了惊人的 17% 左右,在 2015 到 2020 年期间,苹果的年市场份额都在 10% 以下徘徊。如果再回顾历年数据,可以看到一个惊人的事实——苹果在中国的市场份额已经超越 2014 年,达到了新的巅峰。

如果单看这一组数据,还不足以说明什么,但再看 2022 年三月的数据,可以发现遭受制裁后的华为虽然实力大减,但在 5000 到 8000价位段,一直尝试冲击高端的荣耀、小米、OPPO、VIVO 的市场份额加起来还没有华为多[3]。而苹果在这个价位段占据了绝对的大头——这也是苹果出货的主力价位段。

如果把目光拉得更长远,可以发现从 2019 年至今,在中国市场占据这个价位段的手机厂商主要还是苹果和华为,尝试冲击高端的荣耀、小米、OPPO、VIVO在这个价位段并没有占据过较大的市场份额。即便是在巅峰时期,冲击高端最成功的小米,市场份额都未曾超越过 10%。而荣耀继承了华为销售渠道、供应商合作关系、软硬件技术、研发人员和设计人员,甚至在公司制度上也一脉相承,但华为在 5000 至 8000 价位段的市场却没有怎么被荣耀继承下来。

高端市场的利润非常可观——根据二八定律,高端市场占比约 20%,但获取的利润可以达到市场总利润的 80%。比如苹果公司在 2014 年拿走了手机市场79% 的利润,在当年的第四季度,苹果取得的利润甚至达到了惊人的 93%[4]!这是一个极其恐怖的数字。而现在,尽管所有的国产手机都在往高端靠拢,苹果在中国的市场份额却已经高于2014 年的峰值了,容易看出,8 年之后,苹果再次拿走了中国市场利润的大头。

苹果的手机销售利润表显示,苹果在2019年已经出现了罕见的逆增长,而在2019年之后,手机销售利润又继续增长,并在2021年达到了惊人的3658亿美元,创历史新高[5]。 苹果的手机销售利润表显示,苹果在2019年已经出现了罕见的逆增长,而在2019年之后,手机销售利润又继续增长,并在2021年达到了惊人的3658亿美元,创历史新高[5]。

从苹果在各个市场的历年表现来看,2019 年,苹果在部分市场出现了增长放缓、停滞甚至微跌的情况。而华为于 2019 年 5 月受到美国制裁,发布的新手机不能使用 GMS,随着时间的推移,华为手机在海外的销量受到了很大的影响,不得不把销售的重心放在国内。而在  2020 年,苹果实现了海外许多地区手机利润的高速增长,仅中国市场利润有微微下跌。华为于 2020 年 5 月起,陆续受到了第二轮、第三轮制裁,无法获得台积电制造的芯片,随着库存芯片的逐渐耗尽,华为 2021 年在中国的出货量也发生了锐减。而在这一年。苹果手机在中国的利润暴涨约 70%,超越了 2015年的利润。中国手机市场 5000 到 8000 价位段的格局似乎又回到了8 年前,唯一不同的就是三星的高端销量变少了许多。

容易看出,在华为淡出手机市场后,一直在冲击高端的其他国产手机厂商没有迎来高端市场的大爆发,苹果公司无论是在国内还是国际市场都迎来了大幅度的增长,获得了较大的利润增长,收入再创新高。

在过去 8年间,小米、OPPO、VIVO 在也在积极探索高端市场,但没有迎来高端市场的大爆发。荣耀脱离华为已经有一年半了,继承了华为的很多东西,但唯独没有继承华为的高端市场份额。这些厂商离高端市场或许还差了传奇一跃。

二、自研芯片——打造独特硬件竞争力

到目前为止,能够自研 Soc 的手机厂商只有苹果、三星、华为、谷歌。在自研架构方面,苹果完全采用了自研的架构,三星超大核采用了自研的“猫鼬”,华为的NPU采用了自研的“达芬奇”架构。除此之外,三星还拥有芯片制造能力,最先进制程达到了 5 nm。苹果、三星、华为都有自研基带的能力,三星和华为在新一代旗舰 Soc 中都采用了集成基带。

而在荣耀、小米、OPPO、VIVO 这几家,目前在售的产品暂未搭载自研 Soc 芯片。他们产品的性能好不好要看天吃饭——高通、联发科芯片性能好,获得的性能就好,如果当年统一分配的芯片性能出现了问题,产品性能也就会落后。历史上,华为、苹果确实也靠自研芯片躲过了几个大坑,并逆势占领了一些市场。此外,华为用自研芯片的小核 NPU 实现了许多智慧感知功能,苹果自研的 UWB 芯片也推动了这个领域的发展和 Air Tag 的销售,打造了许多独特的竞争力。总体而言,自研芯片对于高端产品打造独特竞争力是非常必要的。

如果要谈自研芯片,小米无疑是走得最远的。小米 5C 搭载了小米和大唐合资的松果科技旗下的澎湃 S1 芯片,这款芯片的 CPU、GPU 性能在当时不算落后,只是基带相对落后,4G 网络仅支持中国移动,影响了产品的销售。而后因为小米后续的决策、市场环境、资金情况,小米并没有将澎湃 S 系列 Soc 芯片持续迭代下去,直到去年才发布了 ISP 芯片澎湃 C1 和充电芯片澎湃 P1。OPPO 和 VIVO 近两年也开始采用了自研的影像芯片 V 系列和马里亚纳海购系列来提高竞争力。荣耀脱离华为后,暂未公布自研芯片的相关计划,不过有趣的是,荣耀也在宣传 Magic 4 系列搭载了独立影像芯片和独立安全芯片。

对于这几家厂商,依靠影像、充电等外围芯片来切入自研芯片领域未尝不是一个好办法。但目前要求自研芯片能给消费者带来很强的感知还为时过早。这些芯片只能在专用领域——比如影像领域,在特定条件下——比如暗光视频的场景下,带来一定的体验提升。

国内厂商在 Soc 芯片领域可能还会遇到一些阻力,比如基带技术——高通当年凭借在 3G 时代领先的 CDMA 技术(约有 70% 专利占比),加上基带和 Soc 捆绑销售的策略,挤走了很多老牌芯片厂商。好在国内部分厂商也在通信领域持续发力,比如 OPPO 5G 专利族数量已经排到了全球第九。另外,地缘政治带来的芯片代工问题有华为前车之鉴,不得不反复考虑。最佳情况是在国内厂商自研芯片的同时,能够推动自主可控的芯片产业链蓬勃发展,目前的情况确实就是,国内的各家厂商也确实在持续投资国内的半导体产业链。不过芯片产业是一个极其庞杂的工程,发展这个产业需要非常多的时间——无论是厂商的芯片设计能力、国内的高端芯片制造能力还是芯片生产设备的制造能力。时间将会见证,荣耀、小米、OPPO、VIVO这四大厂商,谁将率先完成从自研周边芯片到自研 Soc 的传奇飞跃。

三、软件生态与系统——软件定义权、生态入口和巨额利润

高端厂商的另一个杀手锏就是生态和系统,在手机厂商中,苹果在这方面做得最好。目前来看,移动应用开发主要聚焦在安卓、IOS 和小程序开发。从全球市场来看,应用分发的主要渠道仍然只有两个——谷歌商店和  IOS App Store[6]。安卓生态是由谷歌公司控制的开放生态,安卓的主要分发渠道和系统发展方向都被谷歌依靠强大的自身应用、应用市场生态和 GMS 收拢。而 IOS 采用的是封闭的生态,应用的分发只能通过 App Store 进行。在2019年,苹果的服务收入达到了 480 亿美元,而谷歌的服务收入已经达到了 1450 亿美元,作为对比,小米2021年的总利润仅有 33.3 亿美元,华为的总利润仅有 172 亿美元。拥有自己的系统和应用生态能够留住用户和开发者,还能得到极其丰厚的利润。想要达成高端,最好能把生态的控制权掌握在自己手里。

目前,国内手机厂商只有华为在发展自己的生态和系统。虽然华为手机主要依靠的还是安卓软件,但也出现了少量采用纯鸿蒙开发的软件。而且华为已经基本打通了移动软件开发的工具链,并拥有了对鸿蒙软件开发的掌控力。在面向多设备的开发中,鸿蒙系统有着一次开发,多端部署、页面迁移、跨设备数据绑定、多设备联调、多设备预览的能力,在万物互联的新时代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。即便是单纯讨论适配大屏的难度,鸿蒙相对其他框架也是有显著降低的。随着未来华为新编程语言的发布,相信鸿蒙的发展会逐渐加速并走向正轨。同时,华为的 HMS 服务也在国内外快速发展,正在尝试获取更多的开发者和用户,为华为的生态打造核心竞争力。

而掌握了系统和生态就相当于掌握了 API 接口定义权。系统上运行的软件有哪些能力,应用开发应该怎么进行都能够由对应厂商主导。

而荣耀、小米、OPPO、VIVO 暂无打造自己的系统或生态的计划,只有面向开发者的开放平台,想要打造一个独立的软件生态还有很大的难度。比如想要在平行视界上进一步优化软件在平板、折叠屏上的显示,或是丰富智能穿戴的软件生态,这都是有很大难度的,想要改善开发体验基本上只能等谷歌来优化,厂商无很难下手。掌握生态入口,获得丰厚利润就更无从谈起了。

四、多设备互联生态——留住用户的基石

我们正在走向万物互联的时代。苹果和华为很早就在开始做多设备互联生态了。在这个方面,苹果因为自己能够掌控手机、平板、电脑、电视、手表的五大操作系统,做得尤为出色。苹果基于本地就做了电话通信、应用跨屏协作、跨设备通知、多设备解锁等方面的互联,还凭借 ARM 生态将 Mac OS 和 IOS 进行了打通,让大量的手机应用能够运行在 Mac 上。不仅如此,苹果的 Universal Control 也将 iPad 和 Mac 做了打通,让苹果生态设备间的操作更加便捷。而基于 iCloud,苹果还实现了图片、文件、备忘录共享等功能。而基于 Home Kit,苹果设备能和大量 IOT 设备协作,对智能家居进行控制。

而华为在多设备互联生态上也做了很多工作。利用多屏协同,华为的电脑、手机、显示器、平板能够实现互联功能;分布式文件、图片管理能让生态设备在局域网内互相访问文件;多设备任务中心能够实现任务在多设备之间的流转;多机位模式使得拍摄视频或视频聊天时,用户能切换不同设备的摄像头。超级终端更是能实现许多有趣的功能,比如把智慧屏作为手机音箱让音乐充满整个房间;或者把耳机变为智慧屏扬声器,让夜深后的房间回归静谧。华为的多终端协同体验还在不断推陈出新,比如最近新推出的华为智慧屏支持了“挥一挥”操作,手机挥一挥,就能变成针对当前智慧屏页面的遥控器,让大屏的操控体验更加简洁优雅。

在这个方面,荣耀、小米、OPPO、VIVO 也都做了许多工作,小米推出了妙享中心,OPPO 和 VIVO 也推出了部分设备间的多屏协同,荣耀则继承了华为的许多协同功能,并和微软在 Your Phone 上达成了合作,支持在电脑上打开手机软件。不过在设备的存量上,小米有很大的优势,小米电视在中国的出货量常年稳居第一,小米的生态产品也有很大的规模,相信如果在各方面持续创新,多设备互联生态将会成为小米迈向高端的突破点。

五、谁将迈出传奇一跃?

在华为淡出后,国内手机市场 5000 到 8000 价位段主要被苹果占据,国内的荣耀、小米、OPPO、VIVO 在 5000 到 8000 价位段的出货量都相对较少,在芯片、生态系统、多设备互联方面也和之前占据这个价位段的厂商之间有较大差距。但随着近两年国内厂商开始日益重视高端,业界也迎来了历史机遇期。国内的四家厂商正在探索芯片、多设备互联等方面的技术,并各自在不同的领域中取得了一些优势。比起老牌大厂,国内这些新兴厂商确实在很多方面还有巨大的差距,也少了很多积累技术的时间,但是高端市场的山就在那里,等待国内厂商去攀登。让我们拭目以待,谁能迈出传奇一跃,用颠覆性的技术打破正在变得越来越平淡的手机市场,引领高端市场的全面爆发。

参考文献:

[1] Canalys:2022 年 Q1 中国大陆智能手机市场仅出货 7560 万台,荣耀首次登顶,OPPO 第二,苹果第三,vivo 第四,小米第五

[2]IDC:Q1 中国智能手机销量同比下降 14.1%,OPPO、荣耀、vivo、苹果、小米前五

[3]中国手机市场2022年3月零售档位情况

[4]Apple is taking 93% of the profits in the smartphone industry now

[5]Apple Statistics (2022)

[6]华为余承东在中国信息化百人会2020年峰会演讲